回想在凡尘时,他无数次地问过:“子越娶小九可好?”——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比从前希冀当帝后的自己还要害怕拒绝。或许在她不知道的背后,他亦是同常人一样惴惴不安,毫无自信。
是他本有悔意,还是不曾心亏?
紫九抬眸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己看了无数遍,或清冷或沧桑,却独独没有此刻的悲伤。
她轻轻地摇了下头。纵有恐惧退缩,也是一时难以将那几个身份重合到他一个人身上,故而生疑。
“夙儿,也许没有夜西寒,此刻我们应该十分幸福美满。”他微微叹息,一如从前的任何时候,轻声道:“但是正因为他,我们得以走这么艰难的一遭,曾许你的凡尘闲游虽不能兑现,但这世间的酸甜苦辣也算尝了一半……”
紫九默默地听着,从前她不懂深思自己为何总是淡视人间的一切,只认为或许她是仙者故而对那几十年如白驹过隙的凡尘不必留情。
如今她在梦靥里想起了一切,才知道原来自己并非寡情,而是被情所伤才收起了一切好奇,淡视人间所有情谊,就算是对月华公主和啊莲,也只是有股说不通的亲近才施以援手,论起真来,并未付出什么。
她本是要装疯卖傻过这一世的,那一日却阴差阳错地迎上去抱住了他,只因为那熟悉的青草香味。
曾经的他们或许互有好感,但彼此之间的情愫本没有这般深刻,否则她也不至于因为在梵镜里看到那个不曾谋面的女子便郁郁寡欢。
两两相望,他忧郁的神色竟是她最不愿的风景。
紫九这次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她朱唇轻启,声若水波回荡悠长:“帝君……”
破玥的所有感慨在此刻轰然散去。这一声叫唤,时隔了多少年才重新入耳。
他定定地看着她,在凡间时,听她说句话是极其奢侈的事。他曾懊悔自责那天籁之声消失与自己过失有关,是他让她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诉说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