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初见时秋时的场景。

村中残破,入目之处尽是悲痛疮痍之状,唯独那男子内衬湖蓝色长衫,外套一件洁净的白色纱衣,如墨青丝松斜地半束起,余下一半散在腰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与衣衫同色的发带纠缠,荡起涟漪。

他不像是以往来视察的那些高官们只远远地看上一眼,反而丝毫不嫌弃村中病患身上的脏臭,如玉的手指按在他们的脉搏间查看病情。

只那一眼,李芳菲就觉得她逃不掉了。

李芳菲知道时秋不喜欢她,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等。抛弃女儿的娇羞颜面,她偷偷随着时秋一同进了宫,她相信,只要她在时秋身边,总有一天时秋会看见她的。

毕竟秋哥哥谁也不爱,那她还是希望最大的那个不是吗?可如今,秋哥哥向来澄清如湖泊的眼眸中多了一些杂质,他目光追逐着前方,不会再看见身后的她了。

李芳菲捂住脸低低地哭起来,什么时候秋哥哥才能明白,她想要的不是这些,是他……

殊不知自己无心之举弄哭了一个小姑娘的时秋正在十分没男主气质地在□□,他惯来去山林间悬崖边采药,练出的攀爬能力不错。

本来以他太医的身份是不太适合进入御花园的,更别说是去往镜花亭了,但只要没人发现,谁又能管得了他?

等时秋从高墙的另外一边跃下,刚站稳脚步,他就察觉不好地扭头朝身侧看去——

一个小士兵同样也呆呆愣愣地看着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随即慢慢将裤子拉上,穿好后,他才摆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时大人,您怎么会在这?”

“尿有点黄,面色浮肿,当是肾虚。”时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来,递给小士兵,“一日两颗,早晚服用,可重振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