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被梅姨娘,也就是她亲娘抱在怀里,梅姨娘泪如泉涌,湿哒哒的帕子忽闪过宋迢迢的额头,她也想随着哭,可是今早吃撑了,撑的难受,也就悄悄的兀自小心的揉着肚子。
今天像天塌下来一般,未出嫁的姐姐,各位哥哥嫂嫂与侄子侄女齐聚一堂,抹帕子的,呜咽的,默默垂泪的,金银和玉制的镯子随着心情的起伏在皓腕上摇晃。
宋迢迢想着梅姨娘承诺的明年就把脖子上黄金做的平安锁给换成金项圈,上面再镶上红宝石约莫是没有信了。
平常最风光不过的大夫人虽也穿着上好绸缎做成的时兴花样,面上仍带着精明之色,但不可避免的灰败起来,神色也与往日有很大区别。
素有聚宝盆称号的大夫人拿帕子揉捏着额头上的穴位,看着满堂子乌泱泱的人,头一回觉得宋穆远他真能……她沉声开口:“行了,别号了。”
若在平常,大夫人话后定会追着一句“号丧呢?”可今日,可不就是号丧的吗。
满堂的人哭哭啼啼声音明显小了许多,一声脆响的哭嗝突兀起来,但谁也没心思看,只宋迢迢发现那是她那七姐姐,马上就要出阁嫁人了,对于发生了这件事,她是最伤心的。
“夫人夫人!”从堂外跑来的小厮跑的像飞起来似的,气都喘不匀了还在努力回话:“老爷,他,他被扣住了!”
大夫人倏的站起身,众人的视线也一同落到了那小厮身上,小厮也急得不成样子“夫人您快想想办法吧,他们不让老爷走,还说什么犯了什么事……”
众人的视线又一同落在,宋迢迢感觉到梅姨娘瞪大了眼睛又不知所措,她知道她心里一定在骂“我的官老子啊!”梅姨娘在自己屋子里的时候经常这样与仆妇婆子说,那多是听到连市井都震撼的故事。
大夫人也恼怒的很,一堆不中用的聚在一起,双手不合礼仪的甩动摊开:“看着我做什么,筹钱啊!等着喝西北风吧!什么时候能顶个半分用?”然后点了大嫂嫂,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仆从往账房赶去,临走撂下一句话:“聚在这儿有什么用,赶紧回房窝着吧!”
梅姨娘被吓懵了,大夫人从来没有这么对他们疾言厉色过,眼泪也忘了抹,呆呆的,直到被宋迢迢拉了拉袖子才忙抹了一把脸:“走,十姑娘不怕,我们回屋。”小宋家素来规矩严,在大场合是不允许叫姑娘们的小名的。
梅姨娘将宋迢迢从怀里放了下来,捧着白净的脸想要擦擦泪珠子,可找了半天只额头湿润,眼圈红红的,只得作罢,拉起宋迢迢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