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
冬至大节,下了厚厚的雪。
我以监国身份,代天子参加宗庙祭祀,那天忙完以后,又匆匆去郊外看红玉,回来时着了凉,次日发起热来。好在隔天就是旬休,因此自在安王府中安歇。
病中困乏得很,桑梓却一味只要我多吃水。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吃水要紧,但是身上总是发冷出不了汗,水吃多了倒想吐。
桑梓在边上,给我灌了一碗药,道:“应该在郊外着了凉。不是臣多事,那么冷的天,又下雪,大王不该去湿寒之地。”
我靠着一个隐囊,坐了起来。
原来已经晚上了,周围静悄悄的,没人声。
“东宫那里,没有消息?”
“是。才这么一会儿呢,哪里就有大事发生。”
我沉默半晌,不禁道:“这一两年以来,比从前更容易得病了,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这样怎么成呢?”
桑梓沉吟一下,道:“大王在漠南时,高热太久,回来后又没有好好调养,元气未复,这是一个。天子委托重任,大王废寝忘食,实在不是养生之道。”
我笑了笑。
“其实总领万机,不一定要代百司之职。只要选贤任能,何愁不能垂拱而治呢?前朝的文帝旰食宵衣,还被后世讥讽为贪权专断——当然大王初领机要,勤于政务是好的,可自任过度,难免损伤精神,这又是一个。再者……”
我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嘴里,口中又苦又甜,味道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