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紧急秘敕,圣谕:‘大行不顾礼让,安王速速整点启程’。”我接过那秘敕,检查泥封完好,方拆开。心下紧张,打开那信,果然是大哥的笔迹,定睛去看:
“吾弟十二郎:嫂疾笃,思面嘱,速回立政殿,恐有憾。速速!兄敕。”
我大骇,收了信。那宦官方向我致礼:“大王。”
“皇后究竟如何?”
“不敢相瞒,这一冬来,时好时坏。春来又为时气所伤,卧床昏迷数日,昨忽醒,醒来就说想见大王……御医署那儿,说是十分凶险……因而等不得三五天大王回去,圣人这就遣仆来了。”
我点头,唤张镶与温师集与三两个副将进来,嘱道:“皇后病急高危,天子急使我入宫伴驾。军中一切如常,封住消息。这两三天,稳至长安城外,不得出纰漏。届时我再回来,总要向兵部缴了兵符,才算了了。”方急急打点,同特使借了月光疾驰回长安。
快马加鞭,第二天天近擦黑,可算到了。
先在偏殿见到了几个王氏亲眷,皆是一脸焦灼之色,知道总是赶上了,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换铠甲着锦袍,不及梳洗,通报进了立政殿。
大哥坐在榻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作喜色道:“十二郎回来了,你可睁开眼睛看看?”我并步跪在榻前。见她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心里大恸,忍不住一声呜咽,唤道:“阿嫂,小郎回来了……”
半晌她缓缓抬眼,迷迷糊糊看了我许久,道:“是小郎么?”
“是,是我。”
“当真是你?”
“阿嫂,是我,我回来了。”悲伤之下,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