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方军中大多是小民出身,平常极少见这种繁丽歌舞,一个个看得都有些眼直。我留心观察,分明欢喜之余,掩不住一股颓然之感。
“董某本是徐州小民,乐天知命。奈何时运不齐,奸贼当道,才聚了这帮兄弟,为的不过有顿饱饭,大家伙安居乐业。现今得朝廷不弃,董某自当自缚请罪。只是我这帮兄弟的前程,朝堂之上,天子驾前,还望二位使者多多美言。”董温茂说着就给我和于德恭敬酒。
于德恭道:“现今天子圣明,天下一统,董公能审时度势,率义归降,实乃家国之幸。我等欣逢盛世,定当全力促成其事。”
于德恭估计也瞧出来了,昨天晚上董军突袭江州,定是反中了埋伏。我们这谈判招降,优势在手。
董温茂嘿嘿笑了笑。
“于御史,咱爽快人说爽快话。兄弟们这要归了朝廷,能不能保全性命,你倒给个实话!”
“咚咚咚”的鼓声密集,筝声拔高。我知道这舞曲到经典处,那“芙蓉”就要出水了。笑道:“各位兄弟请尽放心,我等奉朝廷使节而来,名为招抚,岂能失信于天下?”
熊经旁边一人道:“前朝多有降者被诛戮的,我等降而复叛,惊动江南,难保朝廷不秋后算账。”
于德恭说了什么我没注意。
从那个纷纷落花、滚滚水袖中舞出来的人,脑袋中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挑去了面纱,那个扮“芙蓉”的舞者,分明丹凤眼细柳眉,面带三分落寞,脸留七分多情。
我使劲眨了眨眼。再睁开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