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最体谅人给人留面子的,有轲珖在旁边,他一定不会开口责骂自己。
江百谷像是个把头缩在土里的鸵鸟,只觉得能拖一时算一时,拖得久了,说不定师尊气过了就不跟自己计较了。
直到第十日,师尊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江百谷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自己。此刻刚入金秋,虽已有凉意,可……也不至于就穿上深冬的衣服吧。
他看着那高高立起的衣领,显出一份庄重的不可侵犯,仿佛声讨自己的龌龊不堪,仿佛如此裹了一层又一层,隔着厚厚的布料,就能隔绝自己。
已厌恶至此?
他听到师尊略有局促地轻咳,仿佛空气里有什么无法承受的臭气。只怕此刻与自己共同呼吸着天水峰上的空气,都让师尊难以忍受吧。
江百谷忍着内心的痛楚,低眉顺眼地对宁一清行了弟子礼,便扭头离开了。
若是自己走远一点师尊会好受一点,那就走远一点吧。只要还在同一个天水峰上,就算只能远远看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此江百谷再也不敢放肆撒娇,越来越恭敬,弟子礼拜得像拿标尺卡过一般恭敬,甚至不敢多跟宁一清说一句话,生怕他下一句话要赶自己走。
直到度日如年的某一天,他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思量着在幽都山发生的事情,思量着要不要欲盖弥彰地解释一通掩饰一番,然后他就看到那一角白袍,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侧。
“师尊。”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个他看千百遍也看不够的人,恭恭敬敬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