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方圆百里都没有一颗竹子,怎么会有如此新鲜的竹台,还是不惧毒液腐灼的竹台。
可他转了又转,仍毫无发现。
织灵阵启动之时,决不能有任何潜在威胁。江百谷不敢贸然施术,可此地毒气弥漫不可久留,他担忧地抬头瞧了瞧跟在身旁的宁一清。
宁一清朝他微笑示意,一身白衣站在竹台之上,像雪落林间。
江百谷放了心,继续低头查看。倏忽他的瞳孔放大,屏住呼吸缓缓地抬起头,僵硬地盯着微笑的宁一清,盯着那一身满绣梅兰竹菊的白袍,抱一城的白袍。
“善谦。”微笑的“宁一清”开口道。
“师……尊?”江百谷不敢相信地回应,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流进微张的嘴里,有些苦涩。
善谦,那是他十八岁成人礼时师尊亲自刻在他本命魂灯上的字,师尊给他取的表字。
除了师尊,无一人唤过。取字表德,相敬而呼,必称表字。在抱一城时无人敬他,皆直呼其名,在小次山时无人敢呼其名,渐渐世人皆忘了江百谷还有个表字。
“不要叫我师尊!”师尊眉毛一皱,一张柔和的脸有些凌厉。
江百谷站在原地,头垂了下去,是啊,他早就不要自己了。
“你来此地作甚?”口气十分严厉。
江百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弟子……我……我来带你回去!”他听不得师尊这般语气,听到就习惯性跪地认错。
“胡闹!回去!”白衣胜雪的师尊却更生气,不由分说一掌劈在江百谷的颅顶,劈得他眼前炸开一片月白色光晕,脑中只有“回去”二字嗡嗡盘旋。
待光晕散开,江百谷看清眼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竹台,再往前一点,他整个人就要栽进腐灼一切的毒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