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妧微微喘息着问道:“现下几时了?”
“大约是戌时了。”
“得快些,今日虽是太后寿辰,最晚亥时宫门也该锁了。”
“别急,你有没有伤到腿脚?”
“没有,走这边,这里有条路近。”
陈昭妧顾不得身上疼痛,拉着谢恒走树木遮掩的一条小路。
每动一步,都是对谢恒的考验和煎熬,他一直踩在理智崩溃的边缘线,假使她突然停下,他不知会发生什么。
直到发觉走错了地界,到了御花园里时,谢恒终于对着眼前熟悉的池子妥协了。
上辈子把她扔在这池子里,这辈子活该轮到他。
谢恒松开陈昭妧,往前几步,踏进沦虚池中,激起了一些水花。微凉的池水暂且能帮他压制心底的躁动,但只是杯水车薪。
看得陈昭妧一愣,赶忙跑过去拽谢恒,却被他握住手腕制止。
她脚底一滑,膝盖跪在了池边围砖上,鼻子磕在他下颌线的骨头上,撞得生疼,好半天都动弹不得,只能暂维持着这般姿势。
谢恒浑身都僵了,不敢擅动,凡是她的呼吸拂过之处,都似火烧。
片刻后,钻骨疼痛稍减,陈昭妧勉强支起身子,坐在围砖上,揉揉伸不直的膝盖和发酸的鼻梁,伸手探了下谢恒的额头。
“你发热了?身上这么烫,不能在池子里泡着,快起来。”
他躲开她的手:“没事。”
“上来,宫门就快下钥了。”
她再去抓,他却往后退了几步,搅乱了池水中的隐约月光,身子也沉下去一些,肩头堪堪露出水面。
陈昭妧莫名生出一瞬遐思,怎么像是…她不小心撞见他沐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