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账房对了账目,又去库房点了兵器火药,再回屋誊写了几份文书。一天下来,陈昭妧眼花头疼手酸。
远大理想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粉碎得彻底。她不想当将军了,当条咸鱼挺好。然而每每垂头丧气之时,她总会想起要造反的父王和兄长。
直接劝说是没有用的,父王和兄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外祖和舅舅常年浸在官场战场上,一时不能贸然发问。最坏的猜想,万一他们和父王同流合污,她日后绝对踏不出家门一步。
不过凭陈昭妧对外祖和舅舅的了解,他们不是那样的人,但也一定不会让她搅局便是。
最保底的办法,就是能有兵权和父王抗衡,可她现在没有靠山没有能力,万丈高楼架在脑海里,实际上连地都没铲平。
眼前这堆能淹死人的文书,就是她最大的阻碍。
然而这才刚开始,接下来都是这般张眼闭眼皆是字,早辰晚酉不得闲的充实日常。
皇宫中,懿祥殿里,一缕细细的香烟自炉上金狻猊口中袅袅吐出,经宫女扇到太后面前。
太后眯着眼睛,蹙着眉头吸了一口气,被这艾草的味道呛得不轻,当即掩着口鼻咳起来。
“娘娘,这药丸的味道实在难闻,不如让太医换汤药来。”朱嬷嬷给太后老人家顺着背,自己也捂着鼻子。
太后以掌抵首,缓慢地摇头:“不行,还是这药丸顶用,哀家这头疼好了些。”
头痛得到缓解,太后才勉强能躺下,头刚沾到狐皮软枕,又支起身子:“皇帝怎么还没来?”
小宫女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不说话。朱嬷嬷朝小宫女递了眼神,示意她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