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陈昭妧转过身,去翻那一本本兵书,脸上莫名有些热。谢恒微微笑着,看着身前挺拔的小小背影。
她这次没推开他。
陈昭妧翻着书页,泛黄的纸张脆弱又柔软,她一页页慢慢翻着,不知翻了多少页才稳定心神看进去。
一开始看了几页时,还颇为踌躇满志,尚能细细读每一句话、看空白处的批注,看那些刀剑般锋利流畅的行体字,洋洋洒洒记录着谢恒当时读书的心得。
字迹多而不乱,有些工整有些落拓,运笔皆是张弛有度,笔锋不过分凌厉,也不过分圆润,横平竖直,可见筋骨,似乎能从每个字中看出写字之人的清正傲骨来。都言见字如晤,谢恒读此书时,也正是少年意气。
兀地想到谢恒执笔的模样,陈昭妧脸上更加泛热,那热意直窜到耳根。
她从前见过谢恒临帖写字,她说喜欢他的字,他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
她抬手拨弄发丝,又掠过绯红的耳尖、粉红的脸颊,每一个动作都落在谢恒眼里。谢恒又想起她刚刚靠在自己身上,耳上也跟着烧起来。
将几本兵书大致翻阅了一遍后,陈昭妧沉沉叹气,有些受挫。读这些兵书不比读话本子,有些语句不易理解不说,她对这些兵事本就毫无兴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就被密密麻麻的字扰得头疼。她原以为考策论会容易,现在看来并非如她想的,简单背下来就好。
每个字都认识,可拼在一起却都不能理解,又从何开始背呢?
陈昭妧有些犯难,回首看向离她一步之遥的谢恒。
谢恒早就见她似是遇到不懂之处,蹙眉思索了半晌才向他投来寻助的眼神。他偏忍着不去问她哪里不懂。
两人谁都不肯先说话,对视了几秒,陈昭妧还是抹不开面子,又低下头看书,好像完全没有刚才的犹豫。
不就是几句话,她再通读几遍文章和注释,定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