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妧又取下几根金钗,抹去胭脂黛眉,在妆奁里挑挑拣拣。芸儿和芝儿都愣住了,一夜梦魇竟把小姐折磨得变了心性,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小丫头心里担忧难过着,又服侍她重新妆扮。
一番折腾后,陈昭妧终于满意。
她这样的打扮较从前削色不少,看着却更清丽几分,不至太过明艳张扬,她自己瞧着也更舒心。
从来都说红颜薄命,这回她只作寡淡清水,但求能自保无虞。
陈昭妧挪步坐到榻上,吩咐了早膳,让芸儿芝儿各自去忙,她才趁这空当舒了口气,回忆起梦中元夕宴的情景。
那是她与他初见,后来听他说,那时他便注目于席间一袭红裙、明眸溢笑的女子,他说她灿如朝阳皎如明月,是天下至宝,不怪他一见倾心。
呸,巧言令色的狗贼!
梦境琐碎纷乱,陈昭妧甚至记不太清他的样貌,却将这一番剖白记得一字不差,实实在在是因这话惹得她在梦中心如擂鼓砰砰乱跳,而现在她清醒过来,只觉得恶心。
陈昭妧真为梦中的自己感到不值,被一个敌国细作的花言巧语蒙骗,将满心欢喜满腔热意都给了他,最后两难之际竟还昏了头地选择自尽。
她就该亲手喂他吃下毒药。
谢恒,你该死!
陈昭妧不自觉地狠狠咬牙切齿,猛地被来禀的小丫头拉回思绪,才觉出下颌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