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郁把自己的披风又脱下来, 给陆文飒披上了, “你烧还没退, 别再凉着了。”
陆文飒听了, 这才把手放了下来, 才这么一会儿,她竟然觉得后背钻心似的痛, 头沉沉的,眼前的尸山枕藉, 也模糊了起来。
她搭着周景郁的手臂,勉强撑着, “这次他们伤亡惨重, 只怕下一轮会更疯狂,赶紧走吧。”
“好。”
大雪漫道, 他们六七百匹马,两三百人, 行踪根本无法掩藏。
跑了一阵儿,后面的斥候又示警了。
马车里,陆文飒满头的冷汗,素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 如今却是怎么也起不来了。
阿燕心里有事,给陆文飒擦汗的时候,总是毛手毛脚的。
“你这是怎么了?害怕了?”陆文飒抖动着泛白的双唇,尽量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怕,我们在呢。”
“嗯……”只这一声,阿燕便已经带着颤抖的哭腔了。
她忍了又忍,才勉强憋住了,“侯……陆姐姐,我想抱抱你……”
陆姐姐?
陆文飒竟然被她一个称呼喊得心防差点坍塌了,她眨眨眼,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阿燕跪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把自己埋进这个庇护了她十几年又救了她一命的人的怀里。泪珠不要钱似的,从眼角一滴滴滚落。
她想起了乐阳镇细雨沥沥的那日,她满身狼狈地走到她跟前。无论世道如何艰难,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炊烟袅袅,祥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