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楚。”

他的声音透着冷,脸上也没了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又残,又脏。”

她死了一般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

陈风绸等了片刻,什么也没听到。杯也凉了,手也凉了。

他从那团阴影中收回视线,起身回榻。

珠帘唰的一下抱团碰撞,断落的珠子在地板上跳跃,发出咚咚的闷响。

颜云楚直逼回来,有如假借兵败诱敌紧追的将军,将敌人引入早有埋伏的幽谷后撕破了虚伪乔装,气势磅礴地驻马回头。

她看到陈风绸平静的眼神,像是要证实什么一样,她将他眼中的平静一点点揉碎成一团如日中天的篝火。

她想嚼碎他的舌头,叫他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他们互相撕咬、碰撞,又相互纠缠、舔舐。

像早春时节孩童手里的风筝线,在风向下紧紧相缠,非断无以使之分离。

唇舌从来只是敌对关系,对手之间又最会惺惺相惜。

他们在灯火通明的夜,紧紧盯住对方的眼,像饥饿到奄奄一息的野狼盯着猎物,准备拼尽最后的力气与对方同归于尽。

来不及后悔,也没有人后悔。

房内香薰已灭,暗香又起。

此刻缱绻的夜潮,仿佛江水拍打在礁石上,一次又一次,重现了漓江涨潮的盛况。

他们彼此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方,但又默契地在心里发誓,要将此紧紧封存好,不让别的人瞧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