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地龙在喷火,已经够热了。心里边也跟烧着似的,陈风绸侧身躺平,说:“娘,你出去吧。把爹叫回来,让渣子也回去,我想睡会儿。”

恒王妃没走,哽咽着说:“儿啊,你都睡了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陈风绸闭了眼,他实在没有胃口。

他现在已经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了,哪怕是片刻出神,也会留意到那缺掉的一角,空空凉凉的。疼痛还未消退,他不敢动,不敢蜷曲手指。他还不习惯,少了一节小指的感觉。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心里恐慌。

“我想吃爹煲的海虾汤了。”

“好,好,娘去叫你爹!”恒王妃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下人们的呼声:世子要喝汤了!

只要能吃,什么难题都会解决。

恒王也是在这一句呼声中返回来的,他仍旧穿着盔甲,走进厨房。海虾汤得煲两个时辰,趁这个间隙,恒王赶去大院。

敲了敲门,说:“儿子,爹进来了?”

说完,推开门。

陈风绸已经下地了,脸色十分不好,白的像纸一样,眼睛也是半拉着,没有精气神。

他见恒王还穿着盔甲,心中又温暖又好笑,说:“爹,你就别去给横蛮子送人头了。坐下来,和儿子说说话。”

恒王心疼地说:“我的儿哟,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打过你,怎么就,就叫人这般折辱!”

陈风绸说:“不就是少了一节小指么,回头叫最好的工匠,用你的私房钱给我打一只玉拇指。”

恒王抹着泪,知道陈风绸是故意这样说,让他不那么难受。可是儿子这般懂事了,反叫他心里更加难受。

父子又说了会话,汤煲好了,恒王看着陈风绸喝了汤,吃了点饭,才稍稍松口气。

傍晚,唤陈渣进门,他进来,尚未合门,便双膝跪下,低沉地喊声:“世子……”

“起来。”陈风绸坐在长案后,屋内的暖气烘得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