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记得霍天翊三字,却早已忘记其相貌,他仍记得自己那个作者身份,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书,伴随他许久的,除了那块被他怀疑是霍天翊的石头,就是这条被他释放的流淌到此的河流。
我们叫它忘川水。
而那些在最早的时候遇到白苟的星辰,知他们早已在岁月的洪流中渐渐消弭,也不知是埋进黄土,还是悄然离去,那些被他强制聚拢在身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被他放走。
整个临渊,只有白苟一人,孑然而立,一身孤苦。
独饮忘川水,回首已百年。
临渊深三千八百丈,其底处伸手不见五指,丝毫不见阳光,只有狰狞怪石随意摆放,磊落出一番怪象,然而这里却是目前白苟居住的地方。
整个忘川界有山有水,更有高山那座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山水如画,云雾缭绕,这般风景甚佳之地白苟不选,却要毗邻这座深渊而歇,歇就算了,到手的权利也不要,靠武力收拢来的手下也都放走,朋友更是不留。
只有白苟,临渊深处只有白苟一人,歇在怪石堆里。
每天每天都在歇斯底里的嘶吼。
“为什么……我还不能回去。”
声音在深渊底下回荡,宛若幽灵的私语,阴森可怖,却又颓废不堪。
白苟披头散发,跌坐在乱石堆里,泄愤的一拳砸向地底。
“一百年!我在这里一百年!我怎么还不能回去!”他曾以为自己顶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可以,可是一百年过去,霍天翊所在的石头仍旧没有丝毫反应,而他完全不觉得这块石头能够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就把霍天翊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