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男人坐在上座,问他:“我亏欠你许多,你恨我吗?”
恨啊,怎么会不恨呢。
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端,以告慰母亲在天有灵。
沈辞南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弧度正好。
他说:“从未。”
在母亲带着我,凄风苦雨卖唱,在一人徘徊于街头,举目无亲,在遭人白眼,受人唾骂之时。
我真的从未恨过你哦,亲爱的父亲。
说是他父亲的男人又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说的出口,我都给你。”
沈辞南开口,干涩到不发一言。
金银,玉石,书画,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我上沙场吧。”
男人闻言,笑着夸什么“虎父无犬子”,他听不清了,他胸中回到了嘶鸣,挣扎得五脏六腑翻滚一样疼——
最好是战死沙场。
塞北,冰雪,兵戈,鲜血,伤痕。
旁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成了他绝佳的疗伤药,他在呼吸着塞北霜雪中的血腥味之时,如获新生。
缺乏爱恨嗔痴,让他拔剑之时不带分毫怜悯,老练得如同久战沙场的将军。
鲜血溅洒,他只觉得痛快。
艳红覆上苍白,可以洗刷掉那些痛苦的回忆吗?
沈辞南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尝试着,直到把自己划得伤痕累累。
失败。
推倒。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