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辞南同将士们饮过酒,神智依旧清明。
军营中的烈酒不同于京都寻常的酒,火辣辣灌下去,在数九寒冬暖的很。
有军士喝多了,开始扯着嗓子说胡话,篝火噼啪作响,将周遭映照得昏黄一片。
周遭乱哄哄的,沈辞南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那里会惹得将士们不自在,所以早早离席。
军营与府中完全不同,远没有什么可以赏的景色,空气中也没有若有似无的白梅香,只有兵戈和风雪的味道。
飞雪没断,沈辞南仰起头去寻那一轮明月。
此刻的明月并不十分清晰,挂在漆黑如洗的夜空之中,只是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影。
果然,月是故乡明,还是临安城中的那轮明月最得他心。
将士们的笑闹都在很远的地方,沈辞南抬头瞧着月亮,恍然不觉落在自己眼睫上的雪沫。
身上有脚步声,放得极轻,若不是沈辞南在军中警惕惯了,轻易不能察觉。
这是……
沈辞南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余光果然瞥见一个人影逐渐走近。
“将军,”是闻举的声音,他攥着一封信在距离沈辞南三步的距离停下,脸上带着近乎无懈可击的微笑,“府中来消息了,是件喜事。”
“何事?”沈辞南转过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月光将他的桃花面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投下了一道深黑的阴影,一直拉长到锋利的下颌线。纵使是闻举,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闻举下意识扬了扬手中的信:“将军夫人写信过来,说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