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元能明显感觉到, 萨纳尔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在唐卿元幼年的时候, 母亲曾给她描述过北蛮的草原:茫茫苍野,无边绿翠。飞歌醉碧霄, 策马驾晴川。
如今一见,确是如此。唐卿元坐在马上, 只觉得自己的胸臆也随着这草原辽阔了起来。萨纳尔策马驰骋在前,唐卿元不甘落后, 二人竞相前后, 将随行的人都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草色开始深了起来,不再是末马蹄的高度,风吹过草地,隐隐出现了俯首吃草的牛马。萨纳尔便是这个时候停下来的, 风将她的面目雕刻地凌厉,连声音也顺带一起雕刻了:
“你的人都被丢在了后面,不怕寡人在这里杀了你吗?”
杀意横生。
杀唐卿元,萨纳尔的理由多了去了。
比如唐卿元的杀了她四五万的北蛮士兵,北蛮人口不比大宁,这四五万人足以使她们休养许久;比如唐卿元指出了她伟业中的漏洞,让她自觉颜面大失;比如大宁的一半城池都被唐卿元掌握在手里,只要她杀了唐卿元,侵占大宁事半功倍。
唐卿元也跟着停了下来,草色近半腰深,牛羊都可以在里面很好地藏着,更何况是几十上百个人。唐卿元看着萨纳尔,在日色下,她的双眼愈发幽深:
“陛下以为,孤为什么会独自跟上陛下?”
就算隐藏了几十上百人又如何,唐卿元双眼直直看着萨纳尔,稳然自若。
萨纳尔眼底划过一丝嗟叹和欣赏,她道:“下来吧。”说完率先下了马,直直躺在了草地上,姿态随意,嘴里不知何时叼着根草,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看起来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