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后,只见谢瑾满脸怒色地站在御桌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第一次见谢瑾生气的模样,桃桃不禁有点发怵。

谢瑾确实生气。思前想后从品阶不算太高的官员中挑了两个相对清闲的,并许诺等他们治水归来,不仅能接回别人代管的职务,还会大量封赏。可其中一人磕磕巴巴地说家中老母不可独身待在府上,一人推辞说不懂治水,恐负皇恩。谢瑾只想挑出心甘情愿、尽心尽力的人选,听后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强行下令,只叫两人滚下去。

治水一任,首先是路途遥远,奔波劳累;再者京城不临水,对于诸多官员来说,要是想要治水,只能从书中找理论办法,扬州水灾从奏折中的叙述来看,情况危急,极难治理,稍有不慎,恐惹皇上震怒,赏赐不说,还可能被降罪;三者,治水周期必定不短,远离京城数月,待到归来,还回来的权力里掺了多少杂质尚未可知。综上,这一任,对于大多数官员来说,并非什么加官进爵、飞黄腾达的香饽饽。

谢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地方官员不作为,中央必须派出助力。苦恼之下,谢瑾也暗自抱有希望过,希望有官位合适的官员,同时他也心系天下苍生。可大多数人,还是功利之流。虽是无可厚非,但不免令人失望。

谢瑾看见桃桃走进殿内,收敛情绪,叹了一口气,撩起衣摆坐下。也罢,再继续找。

“喵。”桃桃没有走向自己的专座,而是跳到谢瑾旁边,将脑袋搁到谢瑾的大腿上。

谢瑾伸手摸了摸桃桃的脑袋:“朕是有些烦闷。”

桃桃主动仰头舔了舔谢瑾的手心。

小猫舌头虽软,但表面带刺,被舔着的谢瑾只感觉小刺一下一下地划过掌心,心中微动,谢瑾没有制止。待小猫自己收回了舌头,谢瑾才把它提到自己腿上:“晓得了,朕定会想出办法的。”对它说,也是对自己说。

桃桃温顺地趴在谢瑾温暖的大腿上。我不懂呀,我能做的只有陪着你啦。

谢瑾心里涌出暖意,烦闷散了些,抓紧时间开始批阅今日的奏折。

待批到地方呈上来的奏折时,谢瑾先打开了扬州刺史的上奏。谢瑾阅完后略微松了一口气。扬州刺史无能,但所幸副史倒能分清轻急缓重,至少先安顿好了受灾人民。虽在治水方面尚无建树,但却搬开了谢瑾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