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淋漓的鲜血在他身后蜿蜒成一条血路,唯有一个头颅尚且完整。
眼睛瞎了一只,不断有鲜血顺着眼眶滴落,宛如血泪落下,他体内精神力生命力都已经到达极限,可仍然有一个念头促使着他向前。
必须,向前——
至少,还要再见一面。
轩辕罹艰难的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又滴在空落落的骨骼上,看着骇人无比。
他已经不能回头,他只能尽快向前,不然那个人,或许支撑不到他回去。
骷髅一样的青年一路蹒跚而行,终于在走过漫长的通道后来到一处冰雕的宫殿,冰蓝色的冰面反射着温柔的光芒,青年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用尽所有力气一把推开。
宫殿里却是平淡无奇的普通人家的模样,桌椅、板凳、茶壶乃至于桌子上的盛开的花都跟平常人家别无二致,甚至显得更加温馨安宁。
只是这些,他以前从未见过,只在沈长越将他从地牢里捞出来后才第一次见这人间世的模样。
人间烟火,山河湖海,天地万物,原来都是有生命的,而非死气沉沉。
“你终于还是来了。”屋子里传出一声轻叹,声音宁静悦耳,温柔的仿佛是一阵微风拂面,让人很难不生出亲近之意。
轩辕罹一寸一寸僵硬的抬起头,仅剩一只的漆黑眼眸转动片刻,最终停留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一身浅蓝衣裙的女子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只冰雕而成的花,□□的足在窗台上轻轻摇晃,她的眼神清澈安宁又带着某种无奈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