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暮春会离开。
所以他比往常更沉默,晚上睡下后,也一直睁着眼睛望着棚顶,不知在思考什么。
郁衍也知道白天自己火气大,殃及池鱼了,他偷看了几眼,问:“真生气了?”
小孩瘦归瘦,丑归丑,睫毛还是长的,在风里轻飘飘的晃,像在点头。
郁衍轻咳了声,说:“还是要早睡,你知不知道,小朋友晚上不睡的话,个子会长不高,只有晚上好好睡,以后才能长得高高壮壮,能吃更多的肉。”
这个逻辑非常完美,但小孩仍不买账。
郁衍有时也会想,自己果然还是不行的,他没这个耐心。
要是父亲、或者干儿子在就好了,他们都比自己有经验,知道怎么心平气和的。
不过,其实也没有谁一开始就懂这些的吧。
自己小时候卧床那几年,吃喝拉撒全要假手于人,一开始,父亲也经历了很久的束手无策。
喂饭、换药、按摩开始萎缩的肌肉,无休止的
耐心,方法,这些就跟练武功一样,不是生下来人人就会的,主要看你愿不愿意去做而已。
比起换个药都要哭半天的自己,小东西已经够听话有能耐的了。
长夜漫漫,群星闪动。
在这个荒谬的时间里相遇,也算缘分,让孤单自己的,好歹也有了一丝慰藉。
“那,睡不着的话,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因为今晚月亮很圆,郁衍因地制宜,讲了个嫦娥奔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