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了宫里最高的那棵树,树在郁北林书房外,有好几百年树龄,郁郁葱葱,像一伞绿云盖下,他的小脸贴在树杆上,本想从上面喊父亲一声,吓对方一跳。
……嗯?父亲有客人么?
好可惜。他趴在树上,透过窗口,觉得里头气氛好像有点压抑。
与父亲对峙的人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样子,对方整个人缩在黑袍里,但从依稀传出的声音可以判断,那就是就是之前来劝父亲出海的叔叔。
但不过数月,对方的身形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人包在黑袍里,背弯得比宫里六七十岁的长老还厉害。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腐烂的臭味,掩盖住了芬芳的青草香。
房中。
对巫澜的到来,郁北林心里早有准备。
但对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黑袍里的男人早看不出原先半分样子,他成了一具挂着点烂肉的骨架子,骨多肉少,清俊秀气的面容腐烂成一片模糊的烂泥,里头坑坑洼洼,一眼几乎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厉鬼在人间。
但这个厉鬼,是郁北林跟其他六人创造出来的。
所以郁北林只是惊诧,但并不害怕,他的镇静取悦了对方,巫澜瓮声瓮气地笑了声,那两只眼珠却亮极,像是两把已经磨好的尖刃,寒星点点,又冷又亮。
“不错,我以为你会先把你儿子藏起来,怎么,就不怕我杀了他么。”
郁北林当然考虑过,但从前六家的情况来看,他觉得没必要了。
巫澜那张人已不似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郁兄,你可知道,我为何最后一个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