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讲多了,钱长老的声音开始干涩,最后咳嗽个没完。
郁衍抬头看了看天,要扶人下山,小老头却摆了摆手:“没事,再往上走走。”
郁衍隐约觉得长老还有心事,陪着再往山上去,直到能俯视整个梅园。
钱长老这才开腔,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让郁衍都傻了。
他说:“……其实,当年咋们不周宫,也接到过死帖。”
郁衍愣了一下,一时间以为这是句玩笑话,但从长老苍老的脸上,又半点玩笑的痕迹也不见。
开什么玩笑,他生于斯长于斯,一般小事不提,可在大事上他从没马虎过,门中纪事倒背如流,那么大的事可能全然不知——
不,几乎是立刻,郁衍就明白过来这是谁的命令。
“是父亲的意思?是他不准你说?”他神色瞬间转寒:“既然不信任我,为何要将不周宫交到我手上?”
“不不不——”
钱长老尴尬地错开眼,他就是知道说出来要坏事,所以才一反常态努力爬坡,奋力咳嗽,在漫长的低咳后,可怜巴巴道:“是老尊主的意思,但这事……这也不是故意瞒着你,那时候你才几岁大,小时候又老犯病,说了也没用,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爹怕大家担心没声张,整个门里,统共也就我跟他知道。”
虽然已过去很多年,那那段梦魇一般的岁月,对钱长老来说完全就是场噩梦。
自收到那帖子起,他就没睡过一夜安稳觉,杯弓蛇影得很,头顶落片叶子都能吓得人拔剑四顾心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