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小公子先一一对商应秋、方家兄妹行礼, 而后来到郁衍面前。
快入冬的天,风中寒意渐重, 小孩外披件缎滚金边的软毛斗篷, 全身毛绒绒的,双目黑如点漆, 头上还戴了顶油光水的灰鼠毛皮帽, 刚好露出一点小小软软的耳垂。
毕竟是“初次见面”,郁衍止步在一个稍远的距离, 温声回。
“本尊就是, 你找本尊有何事?”
老管家中途得知自家少爷翘课跑了, 慢一步追了过来, 眼见自家小祖宗在干什么, 差点没吓晕过去。
华小公子却不怕一样, 坚定地屏退侍从, 主动迈前几步。
他用练习过, 却难掩紧张的稚嫩嗓音大声问道。
“我是暮春的同桌,他已好几日没来学堂,落了很多课, 他, 他——您何时让他回来呢。”
说不害怕当然是假的。
华公子听丫鬟说魔头青面獠牙,是大大的坏人, 所以路上他害怕得心都要跳出来。但真当他来到这,那份害怕又不那么害怕了。
因为太像了,眼前的大人, 完全就是自己同窗长大后该有的模样。
“他的话——”郁衍蹲下身,斟酌着语句:“可能暂时都不会回来了。”
何止暂时,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果然如此,华小公子眼珠覆上了水汽。
他被父亲送到学堂,至今交过的最好的朋友就是同窗。
虽然同窗也总不耐烦他的絮叨,但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同窗都有认真的听。
为什么大人每次都能笑着送走朋友,明明分离是那么的令人难过。
郁衍真是最怕小孩在他面前哭,搞得他都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反应。
没办法,他求助地往青年那看去——在他印象里,商应秋在小孩里很有威信,说的话堪比金科玉律,比家长还管用。
可青年这次不但视而不见,还假装跟方垣等人交谈,不肯出面替他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