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痒,本是件很私密的事,私密到郁衍自己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怕。
太奇怪了,像脚板心、手心这些平时明明最操劳粗糙的地方,能抗住成吨的痛苦,反而受不了一点温柔的力度。
涂药的动作兀的一停,商应秋:“……师尊?”
他已下手很轻,但师尊仍全程紧扣脚趾,似用巨大毅力忍耐着什么,脚背上都绷出几条若隐若现的青筋。
随意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师尊的大半异常,只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疼……师尊不会对他示这样的弱。
“您是怕痒么?是不是我动作太轻了?”
商应秋做什么,都爱直来直往的,包括说话。
郁衍这下被问得恼羞成怒了:“擦完就滚,还看什么看!”
被看几眼本没什么。
这些日子也算朝夕相对,牵过手喂过饭,看几眼又算什么。
可人一旦身份变了,有些事就不一样——对,就像泥腿子当了皇帝,还能容忍落难时下属的玩笑么?
一个道理。
被恶言相对,再热的脸也贴不了多久的冷屁股,何况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可商应秋认真的回答了这句气话。
“我在看干爹,是不是还与记忆里一样,在今天之前,我常常在想您,想这个问题。”
“……”
“如今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郁衍一时哑然,别人记忆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这真是个很无聊的问题。
他后来枕着自己手臂,睡不着觉,思考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