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恪动了动嘴唇,他的嘴角还淌着血迹,“我若死了……”
我回想此生,这大概是阎恪同我说过最真挚的一次话。他总是将所有事情埋在心里,妥帖安排,也不让你知晓。
大概是他以为将死,再无将来把一切说明白说清楚,仿佛要将我的下半生安排到尽头去。
大概连他自己也没发觉,他的语气里带着多深的哀伤和眷恋,“我若身死,天宫虽不至虐待你,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你寻司姻局剔了姻缘,自请归家,想必天君也不能为难你。将来,将来若寻了一个好人家,须得让冥君大人好好相看,莫要再嫁个像我一般无用的……”
这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可真叫人可恨。
我受他冷落、欺瞒,却又深知他的初心,不能不信他。可他总擅做主张,自以为是。
譬如今日,他若身死,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呢?
我腮边还挂着两串泪,却被他气笑了,“那是自然,嫁给你我可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以手抵额,别过头去。
夜色渐沉如墨,往往是,天明前的黑暗最深。
我摸到他的身边,头一回伸手抱住了他,缓缓开口道:“阎恪,师父教给我的日月境法,除了追踪你的足记,还有另一个用处。”
阎恪身形没有动。
“转换。”我收紧了手,他身上的血腥味扑进来,“我可以把你转换到我的位置去。”
阎恪身体一顿,猛的睁开了眼睛。
我又重复了一遍:“阎恪,你听懂了吗?我可以把你救出去。”
“而且,只要你化成我的样子,想必没人会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