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妇人的情绪隐约带着悲愤。

茶盏里的清水,映着关盈低垂的眉眼。外面兵器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伴着妇人的话语,她思来想去,怕水里有东西,这一口终是没喝下去。

抬起一双清明的杏眼,望向妇人,道:“你就是他们劫掠那些船只中的受害者之一?”

妇人哀叹道:“正是。我与夫君原是回苍州省亲的,家中富庶,此去便带了不少金银细软在船上。路过此地时,那日水面好端端的,没甚异常。忽然间,从芦苇荡中冒出这伙贼人来,他们杀光了船上船夫。还命人封锁船舱,不得让人离开。”

“夫君悄悄让人用小船送我和孩儿离开,不料被他们发觉。为保全我们母子,他谎称是自己要逃,不关我们的事。”

妇人目露恨意,接着道:“那些恶人岂会听他多言?他们持剑斩下他的手指,以示惩戒。我夫君不堪受辱,奋力挣脱,一头扎进水中,他们忙让人去追,也不知我夫君现下如何?”

关盈听了,神色不由一凛。

如果她没记错,小渡口是在她洗手时那条河的上游。那截手指她瞧见了,江觅安说有死人腐臭的气息,这妇人的夫君恐怕凶多吉少。老五先前迟迟不开船,说是还有两个兄弟去搬货了,眼下来看搬货是假,去寻人灭口是真。

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一来还不确定,二来妇人心里有个想头也是好的。

只见妇人热泪涟涟,望着怀中的孩子,哭道:“可怜我夫君以命相搏,我们的孩儿还是被那些恶棍掐死!金银珠宝悉数被他们搬空,这艘船也被他们所占。与我们同来的那些仆人,被他们关押在另一艘船上,早早运走了,听说是要卖掉。”

妇人抽泣着,“孩儿惨死,我自知夫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心中悲痛欲绝,不愿独活。他们打算杀我时,我并未反抗。岂料你们却来了,见你们穿着打扮实非寻常人,他们便想着再抢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