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宫侍缠了好几圈的巾布围绕在铫子的金属柄端,万般小心地把壶里的水悉数倒在八个加厚的瓷杯里,周明恪命令:“先取两杯水,分别塞到她的手心里。如此握持着,直到热水冷却,再换新的两杯热水。”

看那杯壁很厚,阮烟起初还能安慰自己,定然不会太烫的,再坚持坚持,冷却了就好了。

可看见宫侍抖着手接着杯子,手上皮肤迅速发红,看他们咬牙强忍,才没把杯子丢出去的时候,阮烟亦克制不住地恐惧了。

这具身子还只一个八岁小姑娘,且又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的,怎受得了这样的煎熬?

脑中闪过一念头,她转头面对周明恪,急切道:“皇上,您若是在意阮嫣,为何还要让这具身体承受不能承受的伤害?你可知,这会将手烫伤的!”

周明恪噙着笑,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惶恐焦急的小脸,淡定道:“烫伤又如何?太医院有上好的金创药,你大可不必担心。”

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阮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宫侍急于摆脱那烫手的茶杯,加快脚步走近阮烟,嘴里嘶嘶叫着,迫不及待地要把两个杯子传递给她。

“不,我不要!”阮烟躲避地退后一步,心中陡然生出莫大勇气,她要逃跑。

“来人,给朕拿下。”周明恪似想不到她竟然敢逃,俊脸阴云密布。

阮烟害怕极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厅堂,将要跨门槛而出时,嘭地撞上一堵肉墙。

她抬头,便见到司君墨温雅清隽的脸,他讶然道:“阮姑娘,你……”

阮烟像见到了救星,紧紧抱住他的一只手臂,仰脸看他,惊怕的泪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