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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莫繁真诚地摇头,“你只是热爱你的工作。”

陆心衡:“刚接触法律的时候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当然并不是说现在我就觉得没意思了——工作久了,接触的东西多了,对这个体制也就越来越失望。”

陆心衡打开了话茬,吐露了那么几句心声。

“不了解的人以为法官权力很大,法官一句话,就能判定这人是有罪还是无罪,就能决定一个人是坐牢还是不坐牢,甚至能决定一个人是生还是死。但其实这些哪里都是法官个人的意志啊。”

陆心衡神色很淡。

“就连判缓还是不判缓,法官都要先汇报领导,领导同意了才能判。而当你认为这个案子不能判缓的时候,领导却强硬地插一脚进来,想让你判缓。”

莫繁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他们有个简易程序的案子,也是交通肇事的,陆心衡认为不适合判缓,但庭长却说要判缓,还说是院长的意思。陆心衡坚持自己的看法,当时回绝了庭长,但没有当庭判。简易独任审理的案子审限只有二十天,从立案到开庭,到现在,已经过去12天了。陆心衡得在八天内决定怎么判,而判之前,还得去再找庭长和院长。

“说的是法官独立办案,但……”陆心衡微微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而且终身责任制……很有可能你退休了,早就忘记你曾经判过的案子了,但因为某种原因某件案子被挖了出来,发现了其中问题,上面还要抓你回去问责。有可能你上一秒在度假,下一秒就进了牢房。”

“领导们都是说得轻松,真正承担责任的却是承办法官。其实法官,就是一枚子弹,而握枪的那只手……”

陆心衡声音并不很响,但周围安静,没人经过,莫繁一字一字听得很清楚。

这是陆心衡第一次在他面前剖开了心,仿佛有鲜红的血流出来,滚烫、滚烫。

莫繁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很紧、很紧。

林希他们还经常在办公室里抱怨这抱怨那,但陆心衡从来没有明面上抱怨过,只是压在了心底。

陆心衡反握住他的手,说:“所以以后,我要走到最高的那个法院,改变法官的现状。”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莫繁会觉得他说的完全就是一句空话,很不切实际。但从陆心衡口中说出来,其中的意义和重量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