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一向聪慧。”宁言之也不问他去哪,如今他已不是亲王,而是被人通缉的阶下囚,弑父杀兄,意图篡位。

走到哪都是一个死。

可他宁愿死在这宫城外。

高楼厚墙,尽显威仪华贵,可这华贵背后的肮脏,实在是让人不敢细瞧。

他只是稍稍一想,便心底发慌。

高官厚禄就那么重要?

黄袍加身的魅力就这么不可抵挡?

他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

已经出来一刻钟了,严定楠着急地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不能逃出去,那就真的全盘皆输了。

他一边跑,一边对宁言之说道:“王爷,江南文家是母后的母家,您不必怀疑,也不要记恨母后了。还有,武将之中有几位是臣的旧识,名单就在书房的砚台下压着。”

宁言之微微眯眼,不想打断他。

京城太大了。

逃不出去的。

他看着他的男妻,恍惚间竟然觉得天幕倾颓,星河欲坠。

满目虚晃之下,只有一个真实的人。

他以往不屑一顾的人。

“等会儿出了京城,到一片林子里的时候,您只管往西跑,会有人来接应。”严定楠微微喘息着,继续说道:“他会送您回西北,西北的将领都愿意追随您,届时您以西北为据,联系江南文家,会有人助您登上帝位。”

他忍不住想问:你怎么不早说呢?

然后他又想到:哦,那时我太自负又对他疑心深重,即便说了,我先怀疑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