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迟疑了许久,叹息一声,还是照着改动,将奏疏抄了下去。
待他誊抄完毕,将墨迹未干的奏疏又呈给苗申俭,苗申俭接过去,不轻不重敲打了沈静几句:“我知道你素来承卓大人指点,向来与他亲厚。不过是非功过总,朝廷总得讲个分明,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再则,吴淞江泛滥这个缘由,必定得有个人担着。确实是卓大人不够谨慎,你心里也该明白,这个人非卓大人莫属了。”
沈静勾唇笑了笑,半垂着眼,低声应道:“大人说的是。”
奏疏呈入内阁的第三天,苗申俭被召入宫;一起随他去的,还有奏疏上几个作为治水人选的员外郎。
沈静在衙门里等着消息,面上从容,心中却一直忐忑不安。
谁知过了不多久,便有内监来传他入宫,说是奉摄政王与苗尚书之命来请。
沈静心中诧异,却仍从容跟着内监而去。
走在宫中长长的甬道上,他脚下步履沉稳,心口却是一阵一阵的发紧。
离开京城时,他本以为再见赵衡,必定是以君臣之礼。
谁知时隔半年,赵衡却成了摄政王。
宫檐之下,朱红栏杆一侧,立着一排肃穆无声,整齐低头侍立的乌衣内监。沈静随着传令的内监走近御书房门口,在那排身影里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沈静愣了一愣,还没出声,小有已无声的走近前来,笑着低声向他招呼:“沈探花,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