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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流只看见一个自己把自己拼起来的碎傀儡,他心中的惊慌终于落到了实处。孙夫人叹了又叹,把他硬拖出去。她笑着看他们离开。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难过,别人觉得你冷漠。难过两天,别人觉得你有情有义。十年了,二十年了,你还在难过,别人觉得你矫情,因为正常人不可能难过这么久。

沈清鱼把含在嘴里的血吐出来,漱了漱口,烧帕子的时候胡思乱想:晕血症是不是这世上最有同情心的病?

凭什么呢,我只是难过而已,我又没有祸害谁,又没有发疯报复人间。我难过又不耽误谁的事,你又不会像晕血一样跟着难过。

噢,大概是太碍眼了。

她在人前难过,让大家为难了——人家总得表现一下同情心吧。可她一直在难过,别人就得一直表现同情心,那多累呀。所以她应该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这样就相安无事了。

沈清鱼为自己好用的脑子感到高兴。

等孙夫人教训了一顿周流回来,屋里只剩下一封信:婶婶,我出去走一走,过一阵子就回来。

“孙豪杰!”

孙夫人是个凡人女子,家道中落后活得糙,人也彪悍,买的这院子并不大,身边也不用侍女照顾。她嫁人之后没入道,不耐烦陪孙豪杰那么久,觉得生老病死更有意思。

此刻抓了扫帚满屋子撵着孙豪杰乱打,破口大骂:“哔你娘!我闺女呢?我闺女呢!你长那么大个顶什么用!连个女娃娃都看不住!我闺女呢!”

孙豪杰挺没脸的,也没想到当年那么个小歪丫头如今这么有本事了,还能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走。

“好了!趁没走远赶紧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