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溪的心紧紧揪起,他听见顾厌轻笑起来的声音:“本尊真有面子,堂堂第一仙门的宗主竟放下宗内事务不管,也来杀本尊了。”
“顾厌,你作孽太多,不可活。”宗主道。
“本尊作了什么孽?那都是他们该。”
“你滥杀无辜,屠尽天下生灵。”
“本尊之前……从未滥杀无辜过。”
宗主沉默片刻,叹息一声:“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本尊问心无愧。”
“但无人会信你。”
季远溪眼睛缓缓往下垂,他心道,我信。
纵观书中剧情,他就像是一个被刻上“反派”印记的工具人,该他出场的时候就出场,不该他出场的时候,全是主角受和一干备选攻的剧情。在这期间,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有到了主角受感情线无法进展需要死人的情况下,他才会被拎出来杀个人走个过场。
而且杀的那些人,确实也都该死。
这个男人,又狠又疯,但绝不滥杀无辜。
二十年前沈家灭门惨案,书里说是魔尊手下一名想要造反的手下做的,不是沈光夜,另有其人。其他无数栽赃嫁祸到他头上的无辜性命,无一列外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甚至还有不少事是出自修仙者之手。
他不过是个……背锅的罢了。
他向来只杀惹到自己的人,只杀那些挑衅他的人,甚至偶尔心情好了还会放过对方。所以自己才敢一直在他面前跳,便是在内心某处深知,他并不会真正的下杀手。
否则,早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和陆闻一起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果当真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没有一丝软心肠的杀人狂魔,又岂会在当年某个大雨磅礴的夜晚,在狂风暴雨无处遮掩的泥泞角落里,伸出那双微凉的手,去抱起一只瑟瑟发抖浑身湿透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的弱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