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儒心也乱,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却也不敢真的去想戚孤雪没等到自己会怎么样。邵老将军也没苛待徐儒,吩咐了吃的喝的、打发时间的,徐儒若是要就给他找来,可徐儒就是心慌,已然翻过几遍的史书杂记再看一遍,字是入了眼了,却没能连成句。
他别的没等到,等到的是屋外惨叫声哀嚎声,还有那推开门,眸色同今日一样深沉的人。
“义父,您又不要我了。”戚孤雪声调平平,像是在叙述什么他并不在意的事情,吐出的字倒是字字戳心,“我说过的义父,您要是跑了,我就把你关起来。我离不开您的,义父。”
说着,戚孤雪点亮了两根白烛,又解了身上斗篷的带子扔到一旁,只穿着里衣坐在了床沿上,手伸向徐儒躲无可躲的腰,隔着毯子揉了一揉:“义父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呢?我好不容易给义父养出些肉,这才几天,就又没了。这说明义父也离不开我的,是不是?”
腰上的软肉一阵颤栗,紧紧地绷了起来。徐儒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痒意却先于话语涌了出来,咳嗽止也止不住,血腥气仿佛从肺里蔓延出来。闷咳声混着细碎的锁链声往石壁上撞,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
戚孤雪就冷眼瞧着,瞧着徐儒咳够了才递上一杯水,说道:“这迷药着实管用,义父一睡睡了两天一夜,还是喝点水再说话吧。”
伶仃的腕子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想去接过那杯水,却够不到。戚孤雪也没靠近些,就等着徐儒直起身子往自己这儿靠过来了几寸,锁链声叮铃铃得响,听得戚孤雪只觉得悦耳非常。
水稍微冷了些,徐儒喝得慢,小口小口地抿着,让水把喉管抚慰舒服了些。他脑子有些转不太动,干脆放空了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慢慢地喝着水。
水喝完了,倒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自己拢了拢毯子盖到了下巴。相顾无言,徐儒犹豫良久,到底只吐出苍白的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呵,消气?”戚孤雪笑了一声,脸上没有笑模样,“义父错了,我没有生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