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晶亮，像把今日天空中的所有光芒都收在了眼中，点亮了光线微暗的车厢。

她悄悄垂了眼，装作睡意盎然藉以掩饰汹涌澎湃的心绪。

没错，梦中的少年就是这双眼，狭长而明亮，美得惊心动魄，那一滴血泪就是从这样一双漂亮的眼中流出来的。

可她为什么会梦见少年时的蔺烨然？在梦中她只不过八九岁模样，而他看上去也只不过十二三岁。

那时的他们天南地北，地位悬殊。一个是金枝玉叶的皇孙，一个是在市井中每日为温饱而发愁的小偷儿，当然没有任何交集的机会。

而且她的记忆确定自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她为何会梦见他？

那般的真实，有些场景竟然跟深山那个洞穴中所见到的相似，也是木鱼声、诵经声和……血。

还有无数只的蛊虫涌向……

她身子情不自禁地颤了颤，还没睁开眼，手立刻被拢进一只温暖的大手之中，随即被抱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淡淡的清香和暖意瞬间将她包裹，随即一个低醇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柔声响起：“是本王带进来的寒意吗？”

她没出声，只是将头在他胸前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停下，呼吸着安心的气息闭着眼沉沉睡去了。

她相信昨夜所梦是蔺烨然的亲身经历，是机缘巧合让她通过做梦这种方式窥到了他曾经受过的伤害和吃过的苦。

那是怎样的痛苦啊，一个小小少年独自面对死亡，毫无反抗之力，任成群结队的蛊虫钻进了他的口中，任百虫啮噬五脏六腑……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裂肤换骨之痛吧？一个月一回，到十八岁。不，或许其实从未停过，只是他安慰她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