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尘眸心涣散,随处瞥着地上虫草:“……你方才还说他敏锐若鹰,又怎知他没有察觉到这个。”
“……不会罢。”苻昃硬被他说出几分寒意,男人再细致也不该能想到这层关系,毕竟旧日身份在心,这种说法太过荒唐。
“他知道他并非末帝亲子之事,或许他能猜到些端倪,”付尘耳畔苍发垂下,“……但我不会告诉他。”
“……你这么快就决定了?”苻昃挑眉道。
“是,”付尘道,“告诉他,只会成为他又一心痛短处。”
“可他有知道的权利,你就这么剥夺了?”
付尘懒得戳穿这少年同样是推诿责任的意图,只凉声道:“……就当是我自私,若有惩降,只管来寻我便是,我又没甚么可惧怕的本钱。”
破罐子破摔,他垂着脑袋,心想自己这时候果真是烂透了……这副样子,又能掩藏到几时?
苻昃复杂地看他一眼,而后起身,向外方走去,头也不回道:
“明日卯时我就出发,你在我走之前过来找我取药。”
“……多谢。”
次日作别苻昃,不可回避地又碰上宗政羲。昨日帐中一闹不虞,付尘并未主动寻他,兀自进了旁帐歇息一日,讯息不闻。
“你跟我过来。”宗政羲越过众人,朝他淡淡道。
其余诸将各自使了眼色散去,付尘随其入了主帐。
主帐内分隔两层,之前为保苻昃不受燕兵私下侵扰,特地辟了一后帐供其独歇。此时床铺收拾干净,独有那铁罐器皿孤零零的放在榻沿的桌几上,显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