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还在翻阅着摊上东方舶来的异闻图志,摊主滔滔不绝的介绍说辞使他略微一分神,没来得及抓到里昂残留的指尖,就发现他挤入人流中晃动着灵巧的鱼尾,倏然就不见了踪影。
“您看这本,从福来港附近的沉船打捞上来的上等货,这可是古东方人所作,里面的插画虽然泡水掉了点色,但我相信您这样有眼光的顾客一定会明白它的价值……”
赝品。
本来因不悦就不时碰撞的后牙槽上下牙齿顿时用力合实,紧绷的下颌线预示着他难以按捺,即将爆发的情绪。
吵闹、芜杂、恶气熏天的场所……低级生物借以麻痹自我的无用手段……
他只要动一动手指,这满街的祈福氛围就会化为一场荒谬可笑的噩梦。
身后的书卷似乎察觉到他的怒气,书口画中的慈母温婉身躯逐渐在风中消解,分裂成条纹分明的一页又一页。
“那边有卖冻牛乳的,我们快去看看!”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里昂风一样刮回派蒙身边,用力拽着他的胳膊向心仪的店摊走去,却发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晦暗不明地逼视着原先消失的地方。
他迫切地想要带着派蒙品尝可口的美食,但是身后摊子上的书籍似乎篡取了他的思绪,时间静止在了派蒙的身旁。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娇嗔,里昂转头望去发现土陶色束腰裙少女正拉着她的伴侣,那同样是一位长时间流连在心仪摊位前的男子,却被爱侣的嗔责牵引走了,看似是半推半就,不太情愿,但实际上脸上灿烂而甜蜜的笑容是肢体动作无法遮盖的。
这也许对派蒙也会有效果?
想到从少女口中冒出的话,他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