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官家眷那么多,只有柳氏全须全尾的没有半点被拖累,留在明州怕遭有心人怨恨。

江星阔在明州查案时日长久,岑开致就去了一趟浃口老家,将祖宅购置回来,修缮妥帖。浃口是明州下属一个富庶小镇,百姓多以出海捕鱼,贩卖鱼获为生,因有地利,行船迅疾,虽比不得明州,但吃穿用度皆是好置办。

祖宅是岑家祖父留下的,不大,小小一间屋舍,夹在市集和衙门中间,极是安稳便利,给柳氏母女住正合适。且周围都是与岑家有亲旧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一番打算,谁听了不说岑开致周到?柳氏却支支吾吾不肯答应,嫌弃浃口地方小,满街腥气。

“那就送娘回您自己家,我让人去问候过了,舅舅的身体也还挺好的。”

柳氏出身不差,只是家中庶女,嫡兄做个小官,从前在岑父跟前拿腔拿调,在施纶跟前却要讨好逢迎,柳氏既受了这份得意,又怎么会去他家寄人篱下?

她想跟着岑开致,自见岑开致眉头没皱一下就拿了银子出来买下了茶庄,柳氏就知道,她在临安不是瞎折腾的。

再说江星阔,从前只觉得江星阔是寡母独居养出的蕃种,做了大理寺少卿又怎样,既没油水,又不清贵。眼下再看,他能将自己和拖油瓶捞出来,且无人置喙,就知他既有手腕,也擅为官之道。

柳氏自己也清楚,没将岑开致笼络住,是她失策了,岑开致不愿养她老呢!没打招呼就把她和妹妹的户籍都立在明州了!

柳氏也有盘算,不说跟着岑开致回临安住着,只说想去参加她的婚礼。

江风一阵比一阵大,柳氏似乎是站不稳,往左晃一晃,往右颠两步。

“娘还是别去了。”岑开致只那么瞧着她,眼神无比清醒,“江风大,娘刚出月子,妹妹还小,吹了风不好,送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