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上前搭手,帮着喜婆将雷烟一袭散发高挽成髻,盛着红木梳子的托盘撤了下去,换了铺着头面首饰的上前——当间一顶金光璀璨的凤冠,端的是格外精致夺目。
戴凤冠,披霞帔,喜婆丫鬟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雷烟装扮齐备。
“阿织,明天再见,我就是‘雷夫人’啦!”
“快去吧雷夫人!”
红绸轻绢如烟,雷烟眼前缓缓罩上一层朦胧,是以红盖头落了下来,视线受阻却也没有半分惧怯——她知道,待到再可视物,即是与夫君洞房花烛时。
虽只一步之遥,可当雷烟在喜婆搀扶下起身时,顾南枝总觉得她们之间恍若隔了天堑。
由于雷家喜事办的是“自家女嫁自家儿”,此等“荒唐事儿”在北鞍还是头一遭,虽没有先例,却也无人敢言——于情,小儿女两情相悦;于理,子女贤孝为病父冲喜;再有就是,侯府多年来积攒的威信和名声。
上述种种,足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在那顶八人抬的红轿行过府墙外一周时,左右街坊沿途齐声叫好,全都真心实意地祝福新人,不掺半点恶言。
雷茂身着绛红色乌边金绣锦袍,腰系金丝镶宝白玉带,足蹬青缎白底小朝靴,跨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走在送亲队伍最前方,新郎官满面春风,真真是好不得意。
大红的轿辇回到雷府大门,一直跟随的喜婆撩开布帘,高声唱报:“吉时已到——新人入府拜堂——”
“恭喜呀!”“恭喜恭喜!”“恭贺新婚之禧!”
道贺声中,雷茂翻身下马,与被喜婆搀扶出轿的雷烟共执绵长红绸,携手朝着喜堂走去,一路上披红挂彩,就连雷府的侍婢小厮也都换上更为亮堂的布衫,列立在通路两侧,均的绽露笑颜、拱手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