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不语,沉默着捡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将马车钥匙扣在桌面,低低道了声“保重”,推门离开了。

“阿姐!”宋柏见他真走了有些着急,“怎的不拦他?”

“他是想保护我们。”顾南枝仍自僵在原地不动,涩声缓道:“这次侥幸,那下次、下下次呢?如何保证敌人次次不会牵连到同行?”

“惟他独行耳。”

“那咱们怎么办?”宋柏心头震动,一时有些无措,“还去京城?”

外头天光渐亮,屋内油灯燃尽,焦黑的灯花发出最后一声噼啪。

“阿柏,你再去睡会儿,咱们天亮出发。”

“阿姐你呢?”

“我想自己静静。”

说完,顾南枝一步一蹭挪到窗边,支起窗户眺向远方。

宋柏不再扰她,挨着春桃一起趴在桌上小憩。

屋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少女挺拔的背脊立在窗前,在木地板投下一小片昏昏的影。

顾南枝整个人乱极了,一会儿想着那天救下郁离,他重伤在身却坚持不愿报官,一会儿又是他从善如流地查案断案,一会儿在脑海浮现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会儿耳边似有他一声一声唤自己“阿枝”。

他不信任我,说白了,是不信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