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合目,笑纹凝固在唇边。依旧是他。她对骥昆刮目相看的原因依旧是刘弗陵。半晌,孟珏站起身来,道:“无论如何,我会在北坡的马圈等你。我会等你到蝉月落入西山的谷中时。没有见到你,我便自己离开;你来,我们便一同走。”
云歌低着的头微微点了一下,没有作声。
孟珏沉步走出帐外,看见岭外的夜空微微泛红。那是聚集在泽络山外的汉军的方向。即使隔着黑重重的山岭,也可以想见那开阔的汉军营地上,军帐绵延,篝火与盆火腾腾不灭,燎红了夜空。
帐外几个守夜哨的侍卫也正朝那泛红的夜空张望。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来望向他,眼中有恐惧更多的却是怨恨。
孟珏忽然低头笑起来,他失去一切要去维护的竟是这样一群恨他入骨的人。聪明如他,怎么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有人慢慢走近,孟珏转头,是骥昆。他褐金色的眸子映衬着额上那顶羊兽金冠,的确有一种羌人王者所需有的气质。尤非没有选错人。孟珏看定他,面无表情地道:“她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有一日有人要将你额上的王权虏去时,你可还能讲这句话?”
骥昆一瞬不瞬地回视着他,“孟珏,有些事,有些话,我一直相与你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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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蝉月西落,正悬于谷间。
一个人影从尤非毡帐的侧帘而出,手中托着一只斗大的木匣。他在暗夜中无声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北面边坡的马圈边。群马缓缓地移蹄之声随之响起,一个黑衣之人从马群中闪了出来。那人伸手想要从来人的手中接过那木匣,却又忽然跪下身去冲着那木匣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将那木匣接了过来。
“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马圈里出来的人低声回道。“堂主呢?”
“你事情办得不错。我没有被侍卫缠上。”
“我在酒里下了双倍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