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轻轻叹了一声,声音柔缓下来,“是我思虑不周,昨晚到溪谷寨时应该直接送你走。不然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
云歌空身靠在柴薪上,胸中的悲愤缓和了几分,口中却不依不饶,“自然是你思虑不周,刚才若是帐外的厨娘进来……”她咬住嘴唇没有说下去,只将头转向一边。
孟珏道:“我进来之前,已告诉她们要与你切磋药理,吩咐她们不许进帐。”
云歌想辩说若是她们起疑入帐来探怎么办,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她擦了擦脸,又整了整头发重新步回火塘的炉石旁。经过孟珏身边时,他伸手似是想挽住她,却被她轻轻绕了过去。
锅中的水已经沸沸待滚。云歌俯身将方才落在地上的药草一一捡起,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羊肉汤久煮易浊,可是急火煎煮又不利于这些草药药力的释放,还是需遵煎药之理浸泡过才好。”她挽起袖子取了旁边的一只小碗,将那当归黄芪还有枸杞都放入碗中,正要往碗中注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今日说枸杞不宜阴虚发热之人是对的,枸杞还是留到下次再用吧……”
孟珏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肘,“我来这里自然不是真要与你讨论药理。你可知昨晚先零的族人为何要置你于死地?”
云歌挣开手,一边将那枸杞从碗中挑出,一边淡淡回道:“因为先零已得探报,说已看到汉军集结开拔的迹象。”
孟珏微微一怔,“跖库儿说的?”
云歌点头,“你告诉我时,我以为还有些时日,想不到说来就来了。”
孟珏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昨晚想了一夜——让你陪阿丽雅去我关外的分堂医治,是眼下最好的借口了。你们两个都可以离开这里。她也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如今她忽起虚热,正是开口提此事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