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白恍然想起白日杜鹃说的赏花宴,她已经能够笃定,她救太子,根本不是因为对太子生情,所以甘愿舍身。
她是要用舍身相救,来博取太子的信任,以及好感。
果不其然,分毫不差。
凝白看着自己满心分析太子,挑了花房里最漂亮的花,一片片取下花瓣,藏入袖中,她费尽心思重新回到他身边,与他日益亲近,祭台塌陷,她以为是她的报应,昏迷过后,他轻轻摸了摸她鬓发。
他明明,一点也不难搞。
信任她,亲近她,寸步不让的护住她,被她的谎话连篇骗得团团转,明明快要死了,心意却只字片语都没有说出口,怕连累她余生不得安宁。
凝白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看着他在这段虚假的情爱中不安试探,辗转反侧,确定她的“心意”后欢喜得眉目舒然,再也看不出初见时冷漠无情的模样,柔声问她愿不愿做他的太子妃。
她做的荷包,写的情笺,不是他们相爱的证明,没有任何甜蜜的过往,全都是为了污蔑他,好对他始乱终弃。
只是事到临头,却出了意外。
她的计划全被打乱,她怀着身孕,每一天都在惴惴不安,直到他拿出一枚簪子,他亲手雕的,定情信物。
他为她簪上的一瞬间,她心跳怦然。
凝白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她改口讨要一枚簪子时他的表情,好像十分寻常,只是定定望着她,柔声说了声好。
那枚簪子呢?他们的定情信物,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哪里去了?
凝白看着自己一点点地沦陷,自己却浑然不知,或许曾被冷袖雪戳破,只是她不敢承认,拼命掩饰,她慌了心神,想要竭力装作没有,可是面对他有些伤心的不可置信时,她却连一句讨厌他都说不出来。
周围越来越冷,凄风苦雨,直至风雨大作,白光一闪一闪,雷声几欲劈下,她在轰隆雷声中终于知道,她早就遭了报应。
而后的一切,都像死前的回光返照,是走马灯,是一场甘美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