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一刻,太子开始洋洋洒洒地斥起江南多数官员出身世家,尸位素餐,说起殉职的江南都水使如何求告无门,说起历朝历代选拔人才之艰难,说起此次救灾民间能人异士之多、皆是沧海遗珠,说了半个多时辰,最后提出了一个新政。
令天下学子,不分寒门寒门,不分高低贵贱,不拘一格,全都可以参加考试,一郡之内合格者,则有资格参加一州之试,州试合格者,可入京参加京试。
而每一级合格者,都可以相应地分官下去,小到县丞,大则国之栋梁,不可限量。
举朝哗然。
凝白在东宫,就听说太子提了新政,外面还没掰扯清楚江南,就再次乱纷纷了。
她觉得太子真的很适合做太子,在这个江南百废待兴的时候,在京城也不断撸官缺人的时候,甚至在清清白白的江南都水使因世族勾结壮烈殉职的时候,当机立断提出这个新政,是绝对令人措手不及,方寸大乱,且完全的站在了最高地,要驳,甚至都不能找出一条不为国为民的缺点来。
而且她觉得太子跟他的臣子肯定没商量好,突然就丢出来,也是措手不及,听太子慷慨陈词,心中只会觉得太子实在一心为了这个江山社稷好,就算不赞同,现在骑虎难下,总不能丢他们太子一个人孤军奋战,也只能硬着头皮嘴硬支持了。
不管是不是嘴硬,支持就是支持,这于新政而言,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一切,不都是从无到有的吗?
而太子,一声不响震动朝野,却也没有似之前一样忙得人影都不见。
早上上朝,而后去文渊阁,再去崇文馆,回来的时候,正是日头渐斜时。
凝白就看着太子踩着夏末余风回来,他的眉眼浸着外面温和的日光,有一种不可逼视的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