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她真的将竹帚丢到一边,只是没有踩,而是跪坐地上,用手收拾起来。

收拾着收拾着,跪坐也不像样了。

凝白察觉到太子在看她,团坐的姿势一僵,也觉得有点丢脸。遂讪讪狡辩:“那东西实在太难用了……”

出乎意料,太子没有嗤笑,反而道:“出去吧。”

凝白敏锐意识到太子好像是想同六皇子谈点什么,十分识趣脚底抹油。

反正她已经把太子哄好啦!

殿门一关,赵衡反而不知如何开口。步凝白若只是个婢女,他自然直言不讳,可皇兄若幸了她,他怎么好指点皇兄的私事?

“那日我将她领去了文渊阁而已,没什么。”赵潜瞥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怪说什么未时酉时,赵衡想说的都搁到一旁,没忍住道:“她怎么这么精通春秋笔法?”

再正常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都变得不正常起来。明明哪里都不对,偏偏哪里都没错。

“这也算她的本事。”赵潜难得见他郁闷,挑眉,“我以为你要痛斥她巧言令色花招频出。”

赵衡确凿是要斥这些。可皇兄既了然于心,他只能道:“皇兄三思,她实在不能留在您身边。”

“有何不能?她是洪水猛兽不成?”

赵衡张了张口,听他漫声道:“我知你忧心,只是不必再提,我非好色昏庸之君,她亦不是山鬼妖魅,有什么不能留?”

轻飘飘的一句话,赵衡却莫名觉得像极了多年前。

“不过是树敌,有什么可惧?天下子民万万人,他们才多少?况我年少,他们行将朽木,垂垂老矣,该惧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