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有人前来盘问她,“欸,你!干什么的?”

佛儿亮出了她的镯子,和她备好的一席话。

她在门厅里等了约有两刻钟,就进来一个白面太监,说九千岁要接见她。

尉迟度高坐于上,他身后矗立着一座仙鹿冰雕,另有四人为他打扇,但他肌肤上依然泛起一层汗渍的反光。如此深夜,他竟朝服未却,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一场彻夜会谈里抽身的样子,冷淡又疲惫。那只镯子被他拿捏在指尖,似一带被锁起的火焰。

佛儿向他直跪下来,自报了家门,就切入正题道:“九千岁是否记得,百花宴上为您除去刺客的舞娘明泉?——那个女人不是明泉。”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唤起了佛儿的回忆——当他在她眼前命人把玉怜抛下楼时,使用的就是这仿佛被人在喉头揍了一拳似的嗓音。他肯定不会记得三年前白凤身后的那一个小丫鬟,佛儿却再也没能忘记他。之后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为了一个目标:当有一天掌权者把目光投向她时,她能够一把攫住他。

有没有鸳鸯剑无所谓,舞台在哪里都一样,反正佛儿凭借的只是自己的双眼而已。

她蕴足了功力,举眸睐向尉迟度。

尉迟度先望见一张艳绝、利绝的脸,最吸引他的是这张脸上的一对眼睛——换作其他男人,立刻就会被这眼里的魅惑所炫,但尉迟度被削为只剩半个男人的那一部分却令他看到了更多。也许等这女孩再长大一些,他想,她就能完美地伪饰住那里头所有的愤恨、悲恸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