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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叫条子,姑娘要出堂差,轿子都在门口等着了,赶紧着。”

“哎,那我洗把脸就来。”

“洗什么?谁还有空瞧你的脸不成?立刻跟我走。”

“是,”书影一面穿衣蹬鞋,一面就慌慌张张从铺上跳下,和饭桌边的万漪匆匆一声,“姐姐,烦你帮我叠一下被子,我先走了。”

她扶拢着鬟发向前走去,可她的魂儿却纹丝不动,依然懒懒地躺在窗下。书影不想醒过来,不想走出门,门外的一切都叫人绝望。她最后一次收到大哥的信已是很久以前了,大哥在信里说,安国公谋逆,他也受到了牵连,不能够回京来与她团聚,再之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而她的长姐和小妹更是一直在生死的夹缝间漂泊无寻。她的珍珍姐姐躺进了坟墓,她的詹叔叔也在另一座坟墓,大家都说他还活着,但他迟早会死在那里的,没完没了的拷打后,从没任何人能走出镇抚司的大狱……外面的一切都太丑恶了,因此她只愿躲回自己的心里。

拂面的和风带来了春天,但书影自知,她的心即将要枯萎而亡。

万漪端着饭碗叫了声:“妹子,你不吃口东西再走?”

书影好似没听见她,只顾恍恍惚惚地朝前走,倒是金钿回过头来道:“哦,我差点儿忘了,大门外有人找你。”

“找我?”万漪十分诧异,待再问一句“谁呀”,人家早就头也不回地去了。

她放下碗,犹豫了一会儿,再下到院中悄悄一望,并不见严嫂子等人的踪影,就碎步出了小院,一径往外走去。

一群青衣小婢刚刚簇拥着雨竹的轿子离开,扫起了一股子轻尘气味。怀雅堂斜对过的莳花馆外有一株紧靠着墙根而生的老柳,柳节上都已顶出了嫩黄色的春芽。就在那树下斜立着五六人,其中最显眼的一人美冠华服,满面都是日光晒铄的印记,长身如鹤,英气勃勃,万漪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