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觉得,那个总是随心所欲,把自己的事放在所有人之前的关澜,或许也会后悔。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这样觉得。
旬二在关澜旁边坐着哭了会儿,关澜一言未发,半晌,只是伸手给她揩了一把眼泪。
“我不愿意做北境世子。”关澜没有看旬二,继续看着院落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别人说这些话,就连余沙也没听过。此时对着旬二,不知为什么,关澜却说了:“我从小除了学武,其他都没学过。书都是你哥教着才读的。”
“北境也好,天下也好。你不觉得那些词很远吗?就因为一个出身,莫名其妙的,你就有责任了。权力,野心,好像天生就是最好的东西,你不想要就是你有病。”
关澜说得十分大逆不道,简直把如今天底下几个搅弄风云的人挨个骂了一遍,说完,他才冷冷的评价道:“所以我从小就想,要我为了这种东西努力,做梦。”
旬二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她就算再小白,听了这么久也听明白了。死这么多人,这么多地方民不聊生,就是为了这种东西。
权力,野心。
她隐约知道这些东西拿到了手,应该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才引得天下这么乱,引得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可是你要问她想不想要,她还是很迷茫。她想要的其实真的,非常简单,就是牡丹书院的大家能好好的,余沙和关澜也能好好的,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不伤害别人,也不被别人伤害。吃饱穿暖,作画抚琴,对弈吟诗。
这么简单的东西,但就是不可能。
旬二想到这里,哭得更厉害了。她一句话没说,关澜却好像知道她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