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事情已然这样了,你还想明哲保身已是不可能了。”陆迟跪在一边,低着头玩弄着他的裤脚边,听着陆衡忧愁之语又抬起头赔着笑脸道,“您多担待些,再说了,此次我去药谷见到了林宿那小子,林家也不可能作壁上观的。”
陆衡瞪着陆迟十分不快道:“你是不嫌事情大,把林家也牵扯进来!”
一声冷哼倏地响起,赫连墨说道:“难道你真以为置身事外就能等着问题全部解决完么?”
陆衡一愣,张开嘴仿佛祥说些什么,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又长叹一口气。随后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往椅子后头一靠。
“我是看着江家被灭门的。”陆衡目光扫向江眠,沉默了半晌后轻轻说道,“当年黄泉横空而出,打破了江湖四大家的平衡,自立为江湖霸主。有谁不服从不甘心的皆被明里暗里杀尽了。为保我陆家太平,我只能归顺。最终剩下江家负隅顽抗,说来也奇怪,黄泉之人行事乖张狠厉,且武功路数也是中原从未见过的。其余几大家也试图反抗过,都被那不知来路的杀手镇住了,唯有江家。江家那时候……”
陆衡低头回忆片刻,继续道:“江家是最奇怪的一大家,当时他手下的人,竟也会那些从未见到过的武功,不过不知是因为什么,终究是没敌得过。”
“如今想来,大概是黄泉有明澜吧。那月倚七式配上清绝剑,屠尽整片江湖都有可能。本以为这江湖就要落到黄泉这般的组织手中了,谁曾想明澜竟然反了。后来她创立了明月楼,各家都是心服口服。”
这是江眠第一次完整地听到江家数年前的经历,他袖子下的双手狠狠地捏紧,指甲嵌进肉里,传来微微的刺痛。
随即江眠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少见的冷冽道:“好一个心服口服,那时候江家都覆灭了,何来的各家?”
“从那时开始,你就在躲避。二十年过去了,同样的事情发生,你还是在躲避。陆伯父,你何时能将头从壳里伸出来不那么窝囊一次?”
“你——!”陆衡气急,竟站起来一掌就想朝江眠打去。